深夜十一点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——这是本月第三次蒸馏塔效率测试失败。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像极了上周在车间看到的场景:老张蹲在塔底,用扳手敲了敲锈蚀的管道,抬头冲我笑:“这老伙计,比我家那台用了二十年的洗衣机还难伺候。”
上周五的例会上,主任拍着投影幕布说:“2026年要上新塔了,据说能省30%能耗。”我盯着他身后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塔,突然想起上周三凌晨三点,它突然停摆时发出的刺耳警报声,整个车间的人都从床上弹起来,老张边跑边套工装,裤脚还沾着家里的猫毛。
“要是新塔真能像他们说的,不用半夜爬起来抢修……”小李端着咖啡凑过来,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,“我闺女昨天还问我,爸爸什么时候能陪她去游乐园。”雨声更急了,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——那上面还留着老塔第一次启动时,我们五个年轻人挤在塔前拍的合影。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远处传来新塔地基打桩的闷响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