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刷碗,水龙头开得小,哗啦哗啦的声响里混着楼下早餐铺的油锅滋啦声。邻居王姨端着搪瓷盆进来,盆里泡着刚摘的豇豆,翠生生的,水珠顺着豆角往下滚。“小周啊,”她把盆往台面上一搁,“你昨天说的那个快递站,真能寄活鱼?”
我甩了甩手上的洗洁精泡沫,抬头看她:“能啊,我上周刚寄过两条鲫鱼给老家表姐。”王姨的眉毛立刻挑起来,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动了:“哎哟,这咋寄的?鱼不会死?”她说着,弯腰从盆里捞起一条豇豆,在指缝里搓了搓,“我侄子在深圳,说想吃我腌的酸豆角,可这豆角得现摘现腌才脆,寄过去怕坏了。”
我擦了擦手,从抽屉里翻出个泡沫箱,是昨天收快递时攒的。“您看,得用这种厚泡沫箱,里面先铺层冰袋,再放豆角,最上面盖层湿毛巾。”我比划着,“冰袋化了水也不会漏,湿毛巾能保持湿度,路上走三天都没问题。”王姨凑过来,手指戳了戳泡沫箱的边角:“这箱子得多少钱?”我摇摇头:“不用买,快递站有旧的,您跟他们说一声,他们会给。”
下午三点,我陪王姨去了小区东门的快递站。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小伙子,正蹲在地上给纸箱封胶带。听说要寄酸豆角,他立马站起来,抹了把汗:“阿姨,您这豆角新鲜不?要是太老,路上容易烂。”王姨赶紧掀开塑料袋,露出里面嫩生生的豆角:“今早刚摘的,您看这蒂,还绿着呢。”小伙子捏了根豆角,在指尖掰了掰:“行,这脆度够。”
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个冰袋,塞进泡沫箱,又铺了层保鲜膜:“阿姨,您再往箱底撒把盐,能抑菌。”王姨愣了愣:“撒盐?那豆角不会咸吗?”小伙子笑了:“就薄薄一层,跟腌菜似的,不影响吃,还能保鲜。”王姨将信将疑,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,撒了把盐进去。
封箱前,小伙子又往箱缝里塞了团报纸:“路上颠簸,报纸能缓冲。”他边说边贴快递单,抬头问王姨:“您侄子电话多少?我给他发个短信,让他注意查收。”王姨报了号码,小伙子低头敲手机:“行,我告诉他箱子里有冰袋,收到赶紧放冰箱。”
第二天早上,王姨在楼下碰到我,手里还拎着半袋豆角:“小周啊,我侄子刚来电话,说豆角收到了,脆生生的,一点没坏!”她笑得眼睛眯成缝,“那小伙子还真有两下子,我原来以为寄点吃的多麻烦呢,没想到这么简单。”我跟着笑:“现在快递方便,啥都能寄,就是得讲究方法。”王姨点头:“是得讲究,要不白瞎了这好豆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