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,溅到她围裙上,留下星星点点的油渍。"要两根?"她头也不抬地问,右手已经捏着筷子准备夹第三根。我摇头说一根,她愣了下,筷子在空中顿了顿,又把油条放回竹筐,"现在的年轻人啊,吃这么少。"
油条是现炸的,外皮酥脆,咬下去能听见"咔嚓"一声。我边走边吃,路过小区花园时,看见张奶奶正蹲在花坛边,手里拿着个小喷壶给月季浇水。她抬头冲我笑,"小周啊,今天起这么早?"我含糊应了声,嘴里的油条还没咽下去。她指着花坛里新冒的嫩芽,"你看,这株是去年种的,今年开得特别好。"我凑过去看,花瓣上还沾着水珠,在晨光里闪着微光。
走到公交站时,车刚好进站。我小跑两步,上车时被台阶绊了下,差点摔跤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,"慢点,别急。"我红着脸找座位,听见后排两个大妈在聊天。"我闺女昨天给我买了件新衣服,说是商场打折,三百多呢。""哟,挺贵啊,啥料子的?""说是纯棉的,摸着挺软和。"她们的声音不大,却像两颗小石子,在车厢里荡出涟漪。
办公室里,小李正对着电脑抓头发。他桌上堆着几摞文件,最上面那份的边角已经被揉得发皱。"又卡壳了?"我递过去一杯咖啡。他接过,灌了一大口,"这方案怎么写都不对,客户说要'有温度',可温度到底是啥?"我笑,"可能是让你别用那些套话,说点人话?"他愣了下,突然一拍桌子,"对!我就写我们怎么帮他们解决问题,不整那些虚的!"
中午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,收银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。她踮着脚去够货架上的巧克力,试了两次都没拿到。我伸手帮她取下来,她接过时脸红了,"谢谢叔叔。"我低头看自己,白衬衫黑西裤,确实像上班族。她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,"我只有这么多,够吗?"我摇头,"我请你。"她摇头更用力,"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。"最后她选了包小饼干,付完钱蹦蹦跳跳地走了,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。
下班时下起雨,我没带伞,站在写字楼门口等雨停。旁边有个穿黄色雨衣的外卖小哥,正低头看手机。他雨衣的帽檐滴着水,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"这雨下得真大。"我说。他抬头,"是啊,早上看天气预报没说有雨。"我指指他的电动车,"还送吗?"他笑,"得送啊,不然客户该投诉了。"说话间,他跨上车,冲进雨里,雨衣在风里鼓成个气球。
回到家,鞋尖已经湿透。我把鞋脱在门口,光脚踩上木地板。厨房里飘来米饭的香味,妈妈正在炒菜。"回来啦?"她从厨房探出头,"今天吃红烧肉,你最爱吃的。"我应了声,去阳台收衣服。衣服还带着阳光的味道,摸起来暖烘烘的。我把衣服叠好,放进衣柜时,看见最底层压着条红围巾——那是去年生日妈妈织的,线头还露在外面,可我一直舍不得戴。